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徘徊于人性迷宫的戏中戏——评《九人》

发布时间:2015.06.16 18:40:12 信息来源:永乐票务整合




《九人》剧终离场时,我回忆了一下“九人”的形象特征:道貌岸然的教授,温柔怯懦的女学生,倔强青涩的手机推销员,尖利性感的白领,高谈阔论的企业家,易冲动的愤青球迷,传统絮叨的老太太,郁郁寡欢的司机,爽朗直率的背包客少女。


嗯,很好,可以给《九人》的人物设定送朵小红花——它成功地让我在短时间内记清了九个人,要知道这对于一个资深脸盲症患者而言是多么不容易!


这里要提一下《九人》所致敬的经典电影《十二怒汉》,这部1957年由亨利•方达主演的美国电影讲述了十二个陪审团成员在休息室裁定涉嫌杀死自己父亲的少年罪名是否成立的过程。如何让观众快速记住并分清同时登场的多张面孔,是《十二怒汉》和《九人》共同面对的第一个难题,必须将其解决才能构建接下来的叙事大厦。《十二怒汉》由于场合所限,每个人都穿着衬衫和西装,于是导演采取的策略是,虽然陪审团成员休息时需要来回走动,入座讨论时永远按照编号坐在长桌的固定位置,以此强化观众记忆。


电影《十二怒汉》剧照


在这个问题上,话剧《九人》面对的难度比黑白电影《十二怒汉》小:它的场景是日常公共汽车上,男女老少不同色彩和风格的服饰从视觉效果上作出了区分,加上九个人迥然相异的言行举止,迅速地给观众留下了鲜明的印象,接下来由于剧情需要九个人位置即使不断变换也不会受到影响。


如果说《十二怒汉》中仪式化的“投票”喻指意志和说服力的博弈,在《九人》这里,“投票”的意义完全被戏谑地消解——只要发生一点点分歧,便有人提议用“投票”的方式解决,“投票”如同家常便饭一般随意,连“三蹦子到底死没死”这样的问题也要发起投票,仿佛多数人的主观臆断可以混淆为事实。


但有意味的是,几乎每一次投票的结果都由于有人弃权导致平局,没有实质性地改变任何问题。唯有最后一次,看似证据确凿,多数人终于达成一致,无需投票便认定白领是小偷——全剧中我最欣赏这一幕——众人积聚许久的郁闷终于找到了发泄地,绕着圈愤愤谴责女白领,将所有责任堂而皇之地推到她头上,女白领蹲在地上百口莫辩,审判的圈子之外,真正的小偷虽然远离指责,却无法忍受内心的煎熬,终于将一切坦白……这一次的“投票”成为各怀私心的多数人欺压少数人的工具,当投票成为简单粗暴解决问题的途径,民主异化将变成多数人的暴政,如此可怕地侵犯无辜个体的权益。


“戏中戏”的嵌套式结构使戏中人可以跳出“公共汽车戏”,拉开距离地以另一种视角审视这桩社会问题,戏中人吐槽戏中戏的部分布满了笑点,使整个话剧节奏松弛有度。观众和演员一样在“入戏”和“出戏”中进行思考:作为“局外人”时,九个人都认为送三蹦子去医院理所当然;但作为“当事人”时,出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避责心理,同意去派出所而不去医院的人并不占少数。因为摄像头坏了,所以众人心怀侥幸试图当作撞到三蹦子的事并未发生——当现代人不能靠道德内省来约束自己,冰冷的摄像头开始具有威慑人心的力量,以外在的强制力监督人的行为。人性竟要靠科技设备来监管维持,想想真是可悲可叹。


《九人》中的段子层出不穷,现场笑声连连,它在诙谐幽默的氛围中通过复调式的辩论探讨社会问题,叩问人心深处的光明与阴暗。最后落幕时,一切喧嚣归于平静,灯光昏暗,九个人坐在椅子上,缓缓回想当年对《十二怒汉》的热爱和排演《九人》的初衷,虽然无意识地贴合了时下流行的“初心”梗,却依旧令我心升感动——细话初心,若问如今,也似当时著意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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